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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北京最古老的妓院胡同里

2012年02月13日

   我的单位民主与法制社,在北京西城区兵马司胡同63号的中国法学会院内。我中午吃完杂志社提供的工作餐,就在附近的一些胡同里溜达。今天我作了一番研究,赫然发现,我平时溜达的这些胡同就是北京最古老的妓院胡同。

兵马司胡同的西面是太平桥大街(胡同最西头是“口福居”火锅城,生意红火)街对面,就是全国政协礼堂。我到那里看过几次演出。东头过去是地质研究所,李四光长年在那里工作,如今没了。而兵马司胡同的北面,东西向胡同中,最有名的是羊肉胡同和砖塔胡同。羊肉胡同是阜城门内大街南边的第一条胡同,国土资源部和地质礼堂都在胡同里头。我最近到地质礼堂看了姜文导演的《太阳照常升起》,没看懂。再往南过好几条胡同,就到了砖塔胡同。

砖塔胡同据说是现在可考的北京最古老的胡同。鲁迅和张恨水当年都在胡同里居住过,现在他们住的屋子都拆了(在胡同西头),记得两年前我进去找的时候,胡同老大爷平静地说:“拆了,没故居了,看书吧。”而胡同西头的砖塔,最近把周围的居民迁走,平房拆除,又搭起脚手架,正在维修。据说,砖塔胡同就是北京最古老的有妓院的胡同。

在元朝时,砖塔胡同是一条非常繁华热闹的胡同,那一带,勾栏瓦舍,歌舞升平,常常是关汉卿出没的地方,因为那里是他的戏剧演出的好场所,来这里的人常常可以看到他。那附近出现红灯区,是水到渠成很自然的事情。现在还存在的粉子胡同(就在砖塔胡同南,很近),估计就是那时候的遗存。而砖塔胡同肯定是当时最热闹的红灯区中心地带。

砖塔胡同和兵马司胡同之间的大院胡同,从名字看就像是古代的妓院所在地,其实呢,它也确实是。

我所在杂志社的兵马司胡同南边,就是丰盛胡同。丰盛胡同与兵马司胡同之间有两条通道,其中一条正对着中国法学会的大门,所以我遛弯时一出大门就直走到丰盛胡同。西边,就是中央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和国家档案馆所在地,我进去过好多次。我的一位尊敬的故乡的前辈郭宝芹先生就在里头工作,退休后还拿补差,在里头编一本内部杂志。里头的中直礼堂,1957年是斗大右派的地方,中国最大的几个右派,如罗隆基等人都在那里斗过。然后我再往前走,就是南北方向的什坊胡同,很宽阔,一直通到辟才胡同。辟才胡同以前是“劈柴胡同”,慈禧太后的出生地,如今早已是一条大街,是北京市最宽的胡同。它的最西头是齐白石故居。齐白石故居终日锁门,在四周的高楼大厦(它再往西就是金融街了)中就像一个刚会站还没学会走的幼儿,非常可怜。

而在辟才胡同和丰盛胡同之间,就有粉子胡同、小院胡同、前英子胡同、后英子胡同,这些胡同,就是北京市最古老的妓院胡同了。

据马可·波罗在他的笔记中记载,元大都当时有妓女两万五千名,和我们如今相比,这个数字肯定不算多,但在当时,确实不少的,因为那时京城里的人才有多少啊?那时,这两万五千名妓女,可不是暗娼,或站街女,或发廊妹,那时的妓女,有的是艺伎。那时,每百名妓女,各设一名官吏管理;每千名妓女,再设一名更高层的官吏管理,如此有序的管理,为的是迎送外国使节,挑选上等妓女作为款待。这说明元代国家强盛的气派,对外开放对内搞活;说明元代的风尚,也说明元代对妓女的管理真是舍得花气力,远远胜过后代,尤其是清代的放任和泛滥。

妓院和红灯区在北京真正的出现,是在明朝,那时候,主要集中在内城的东城,已经从元朝的西边转移到东边了。这样的区域性的整体移动,和当时东边的商业发达相关,那时就有“东富西贵”一说,即东城商人多而富庶,西城官员多而高贵。这样说,不是说那时的官员就不狎妓玩乐,而是和任何政治制度之下的官员一样,都要锔着点儿面子,虽是一肚子男盗女娼,却也要正襟危坐,所谓君子远庖厨,便让那些妓院都开在离自己稍微远的东城,商人就近水楼台,更让娱乐业促进自己的商业,两相发展,彼此得益,而如鱼得水。可以说,这是自有妓院和红灯区的历史以来,一种普遍的经济规律。

张清常先生曾在《胡同及其他》一书中专门考证:“明朝街巷名称中的红灯区有:勾栏胡同、本司(教坊司,清代笔记把它视同勾栏)胡同、粉子胡同、东院、西院、马姑娘胡同、宋姑娘胡同等。勾栏胡同于民国改为内务部街,今沿用。东院、马姑娘胡同早已消失。西院全名为西院勾栏胡同,今大院胡同、小院胡同、小院西巷。宋姑娘同今东西颂平胡同。本司胡同、粉子胡同仍在。由此可以看出,明朝把它们命名时标明了它们是妓院所在。”

看来我遛弯时天天行走在北京最古老的妓院胡同中,当然,物是人非,妓女我是看不到了。而现在人们只知道“八大胡同”是老北京的红灯区,其实同上述这些胡同比起来,八大胡同是清朝、民国才兴盛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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