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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档案揭秘:拨开乾隆身世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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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一个人生在哪里,当是一清二楚的。更何况是皇家的龙子龙孙,史官秉笔记注,天下万人注目,还能有啥纷争?可这事儿在乾隆爷那里却偏偏说不清楚。长期以来,对乾隆生在哪里,竟有很叫劲的两种说法。

乾隆自己以为,他生在雍和宫。

雍和宫,坐落在北京老城区的东北,是著名的喇嘛庙。但康熙时这里还不叫雍和宫,而是雍亲王府,也就是雍正做皇子时的府第。雍正登基当上天子后,以这里是“潜龙禁地”,改名为“雍和宫”。乾隆继位后,把他的父亲雍正的画像供奉于雍和宫的神御殿,派喇嘛天天念经。乾隆自己每年正月都要走进雍和宫看一看,平时途经也要进去待一会儿。

乾隆在五十年(1785)正月到雍和宫瞻仰星期后,作诗说:

首岁跃龙邸,

年年礼必行。……

来瞻值人日,

吾亦念初生。

“人日”是古人对正月初七的叫法。乾隆的意思是,在正月初七“人日”那天到雍和宫作星期,不禁感念当初自己就是生在这里。类似的诗句,乾隆还有不少,如:“虽曰无生俞宗旨,到此每忆我生初。”“尚忆初生我,忽来八十翁。”

特别是,在一首雍和宫纪事诗中,乾隆很明确地写道:“斋阁东厢胥熟路,忆亲唯念我初生。”这里,乾隆不仅认定自己诞生在雍和宫,而且还隐隐点出了具体地点,就在雍和宫的东厢房。

可是,就在乾隆还在世的时候,已有人对他的出生地提出了怀疑。有人以为,乾隆不是生在雍和宫,而是塞外的避暑山庄。

当时,朝中有个小有名气的军机章京叫管世铭,在随乾隆到承德山庄打猎的过程中,先后写下了三十四首诗,其中的第四首说:

庆善祥开华渚虹,

降生犹忆旧时宫。

年年讳日行香去,

狮子园边感圣衷。

在这首绝句之后,管世铭作了如下的注解:“狮子园为皇上降生之地,常于宪庙忌辰临驻。”意思是说,狮子园是乾隆皇上的降生之地,因此乾隆经常在先帝雍正驾崩的忌日到那里小住几天。

这狮子园,是承德避暑山庄外的一座园林,由于它的背后有一座外形像狮子一样的山峰而得名。康熙到热河避暑时,雍正作为皇子经常随驾前往,狮子园便是雍亲王一家当时在热河的固定住处。管世铭等一些朝野人士以为,这个园子才是乾隆的降生地。

管世铭的话有多大的可信度呢?管世铭,比乾隆小二十几岁,可算是与乾隆同时代的人。他官品不高,但在军机处当差参与天子的机要事务长达十余年之久,应该说是了解一些内廷隐情的;他在官场中交际甚广,和当朝元老阿桂尤有特殊关系,因此他有广泛的信息来源,有关当朝天子的一些传闻他耳熟能详,并不希奇;他作为军机章京,随扈乾隆驻跸山庄、进哨木兰,对天子在避暑山庄的行动起居是比较了解的;“宪庙忌辰”即雍正驾崩的纪念日,乾隆去狮子园行香一事,与乾隆每次驻跸山庄必游狮子园的事实也大致相合——从以上几点综合分析,管世铭敢把“狮子园为皇上降生之地”,以及“降生犹忆旧时宫”这样的意思写入诗内,而且该诗集在当时就刻板行世,说明管世铭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

大概是乾隆在晚年对自己出生地的流言蜚语已有所耳闻,他在七十二岁那年正月到雍和宫拜佛后写诗作注说:“余实康熙辛卯生于是宫也。”乾隆解释,朕确实是在康熙辛卯年生在这雍和宫。康熙辛卯年,指的是康熙五十年(1711)。乾隆在这里夸大自己确实生在雍和宫,很明显,是针对外面的传闻而发的。

乾隆七十九岁那年正月,到雍和宫拜佛后又写下一首七律诗,在注释中乾隆再次明确重申:“予以康熙辛卯生于是宫,至十二岁始蒙皇祖(指康熙)养育宫中。”

古稀之年的乾隆为了避谣,再三夸大自己生在北京雍和宫,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然而,让人感到希奇的是,乾隆的继续者——他的儿子嘉庆也以为乾隆大帝生在热河。嘉庆刚登基的那年八月,乾隆以太上皇身份到避暑山庄过生日,嘉庆写诗庆贺,诗的开头两句是:“肇建山庄辛卯年,寿同无量庆因缘。”嘉庆在这两句诗文的后面注释说:“康熙辛卯肇建山庄,皇父以是年诞生都福之庭……此中因缘不可思议。”

辛卯(1711)这一年康熙亲题“避暑山庄”匾额,御制《避暑山庄三十六景诗》同时集册刊行,因此嘉庆天子说:“康熙辛卯肇建山庄”,“皇父”当然是指太上皇了,乾隆诞生在康熙五十年自无疑义;“都福之庭”,意思是诸福汇聚之地,从文意来看,当指避暑山庄。连贯起来,即:“皇父”乾隆于辛卯年诞生在山庄,与康熙肇建山庄恰当同时,这其中的缘由确实“不可思议”。

第二年,乾隆又到避暑山庄过生日,嘉庆再次写诗祝寿,在诗文的注释中把“皇父”乾隆的出生地说得更明确了,他明明白白地写道:“敬惟皇父以辛卯岁诞生于山庄都福之庭。”

嘉庆这两次写的诗和注释表明,在他看来,“皇父”乾隆生在热河是一件确凿无疑的事。

不过,十几年后,嘉庆却又放弃了这一看法,而同意了“皇父”生在雍和宫的说法。原来,清朝每一位天子登基后,都要为他的皇父撰修《实录》和《圣训》。《实录》是专门记载每个天子在位期间主要活动及重大事件的编年体史书;《圣训》则是每位天子所颁发的诏令谕旨的集锦荟萃。嘉庆十二年(1807),朝臣编修乾隆的《实录》和《圣训》,嘉庆在审阅时发现,在这两部非同小可的典籍中,编修官们把“皇父”的出生地都写成了雍和宫。嘉庆立即命令编修大臣认真核查。

这时,撰修《实录》的实际主持人副总裁刘风诰把乾隆当年的诗找出来,凡是乾隆自己说生在雍和宫的地方都夹上纸条,然后呈送嘉庆御览。面对这白纸黑字,嘉庆开始感到题目的严重性,在这样一个事关真龙天子降生地的题目上,他总不能违反皇父本人的意见吧!于是,嘉庆断然放弃狮子园说,批准在最具权威的官方典籍《实录》和《圣训》上,把乾隆的出生地写为雍和宫。

于是,在撰修成书的《清高宗实录》中这样载道:“高宗(乾隆)……纯天子,讳弘历。世宗(雍正)……宪天子第四子也。母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原任四品典仪官加封一等承恩公凌柱之女,仁慈淑慎,恭俭宽和,事世宗宪天子,……以康熙五十年,辛卯,八月十三日子时,诞上(即指乾隆)于雍和宫邸。”

乾隆去世后,庙号为“高宗”,谥号为“纯天子”。雍正庙号“世宗”,谥号“宪天子”。乾隆的生母钮祜禄氏谥号是“孝圣宪皇后”。《清高宗实录》在这里说“诞上于雍和宫邸”,已经明确地把乾隆的出生地写成雍和宫。

这段颇有些周折的故事表明,在乾隆皇上诞生地的题目上,嘉庆天子经刘风诰的点拨,放弃了原来所持的“山庄”说,而接受了“雍和宫邸”说。这样一来,才有了《清高宗实录》中所载的权威说法。

然而,乾隆出生在哪里的题目并没有由此画上句号。当嘉庆执政二十五年后,忽然驾崩避暑山庄。这位六十一岁的天子前一天还策马驰越在山庄的广仁岭上,谁料想第二天黄昏便撒手人寰了。在皇族内部流传着嘉庆天子是被雷劈死的说法,这又成了清宫一大疑案。嘉庆猝死,道光继位,按常理当有先帝“遗诏”颁布天下。在军机大臣撰写的嘉庆遗诏中,又提到了乾隆的诞生地,而且说成是避暑山庄。“遗诏”以嘉庆的口气说:皇父乾隆当年就生在避暑山庄,所以我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嘉庆“遗诏”颁布后,新即位的道光又马上下令收缴,并命令以六百里加急,将已发往琉球、越南、缅甸等藩属国的嘉庆遗诏从路上追回。道光在关于追缴嘉庆“遗诏”的谕旨中说:“昨内阁缮呈遗诏副本,以备宫中时阅,朕恭读之下,末有皇祖(即指乾隆)‘降生避暑山庄’之语,因请出皇祖《实录》跪读,始知皇祖于康熙辛卯八月十三日子时诞生于雍和宫邸。”道光进而解释说,嘉庆忽然驾崩,“彼时军机大臣敬拟遗诏,朕在居丧之中,哀恸迫切,未经看出错误之处,朕亦不能辞咎”。道光在无意间透露出,他本人一直以为自己的祖父乾隆是诞生在避暑山庄的,这次专门“跪读”《实录》,才“始知”是诞生在雍和宫。不然的话,这样明显的错误,在事关神器所归的“遗诏”中哪有看不出的道理?

道光把发往全国各地和藩属国的嘉庆“遗诏”追回后,重新进行改写。改写后的遗诏,把乾隆生在避暑山庄,很牵强地说成乾隆的画像挂在山庄。这里,我们姑且把嘉庆“遗诏”的原本和修改本做个比较。

“遗诏”原本:

古天子终于狩所,盖有之矣。况滦阳行宫为每岁临幸之地,我皇考即降生避暑山庄,予复何憾?

“遗诏”修改本:

古天子终于狩所,盖有之矣。况滦阳行宫为每岁临幸之地,我祖、考神御(即画像)在焉,予复何憾?

把皇考乾隆降生在山庄,改为画像挂在山庄,与“予复何憾”相接,实在有些牵强。父祖的遗像挂在山庄,实在不能成为嘉庆死在山庄而无所抱憾的理由。但已发的“遗诏”又不能动太大的手术,而只能小事修补了。

道光为了把他的爷爷乾隆生在北京雍和宫的说法作为结论确定下来,还做了一项根本性的举措,这就是篡改他的父亲嘉庆的御制诗,把嘉庆当年说乾隆生在山庄的诗作都改过来。不过,这一招并不算高明,由于嘉庆的诗早已公然刊刻流行天下,这样大张旗鼓地修改诗文注释,结果是越抹越黑,反倒使天下臣民对乾隆的出生地题目愈加议论纷纷了。

就这样,对乾隆的出生地,不仅野史传说,就是档案官书也确实留下了不少破绽。不过,总体看来,乾隆生在雍和宫的说法占上风。这主要是由于,乾隆自己一直坚持雍和宫说,而且是反复夸大;乾隆的儿子嘉庆,虽一度持避暑山庄说,但后来却作了果断的修改,并把雍和宫说作为定论写入皇家档案;乾隆的孙子道光,也曾以为乾隆爷生在山庄,当发觉错误后,便立即改为雍和宫说。所以,对乾隆的出生地,尽管从乾隆朝就有不同说法,尽管乾隆的儿孙们也曾一度闹不清,但清宫档案的终极落脚点是:乾隆生在雍和宫。

传说,雍正还在做皇子当亲王时,一年秋天到热河打猎,几箭发出射倒一只梅花鹿,年轻气盛的雍亲王立即让人把鹿宰杀,他自己大碗大碗地喝起鹿血。鹿血有很强的壮阳功能,雍亲王喝后躁急不能自持,可身边又没有王妃,他就随便拉住山庄内一位姓李的汉族宫女发泄一番。这个宫女实在很丑,但性急之下的雍亲王也不在乎了。事后,那雍亲王早把这段露水姻缘忘得一干二净。第二年夏秋之际,康熙父子又来山庄,听说这里的李家女子怀上了龙种,康熙大为震怒,经过追问,雍亲王承认是自己干的好事。这时,那位宫女就要临产了。

康熙怕这丑女生产玷污了宫殿,便让人带入草棚马厩,丑女在这草房生下的便是乾隆。这一说法若是真的,那么乾隆就不是纯正的满族人了。

乾隆是山庄丑女生在草棚子的说法,很有传奇色彩,并且还得到一些大学问家的考证认可。

最早将乾隆这一出生“秘闻”落在文字上的,是1944年5月出版的《古今文史》半月刊,刊登了《清乾隆帝的出生》一文,作者叫周黎庵,他在文中记载了逊清遗老冒鹤亭的讲述:

鹤丈云:乾隆生母李佳氏,盖汉人也。凡清宫人之隶汉籍者,必加‘佳’字,其例甚多。雍正在潜邸时,从猎木兰,射得一鹿,即宰而饮其血。鹿血奇热,功能壮阳,而秋狩日子不携妃从,一时躁急不克自持,适行宫有汉宫女,奇丑,遂召而幸之。越日即返京,几忘此一段故事焉。去时为冬初,翌岁重来,则秋中也,腹中一块肉已将堕地矣。康熙偶见此女,颇为震怒,盖以行宫森严,比制大内,种玉何人,必得严究,诘问之下,则四阿哥也。正在大诟下流种子之时,而李女已届坐褥,势不能任其污亵宫殿,乃指一马厩令入。此马厩盖草舍,倾斜不堪,而临御中国六十年、为上皇者又四年之十全功德大天子,竟诞生于此焉。

首发这段奇闻的冒鹤亭,曾经是热河都统的幕友。他说,乾隆由热河行宫女子李氏所生的秘闻,是热河“当地宫监”告诉他的;而且,清政府每年都拨专款修葺那个草房;后来乾隆奉母南巡,江南命妇私下里都说太后确实很丑。因此,冒鹤亭对乾隆由丑女李氏生在草房的说法确信不疑。

对冒鹤亭的传述,有个叫庄练的史学家专门撰文赞同。庄练在《中国历史上最具特色的天子》一书中说:“冒鹤亭由于曾在热河都统署中做幕宾之故,得闻热河行宫中所传述之乾隆出生秘事如此,实在大可以发正史之隐讳。”作为史学专家,庄练还提出了三条史料,作为热河行宫女子李氏在草房生下乾隆的旁证。其一,《清圣祖(康熙)实录》卷二百四十七载,康熙五十年(1711)七月,雍亲王专程赶赴热河向皇父康熙请安。根据时间推断,这正是乾隆生母也就是那个热河女子大腹便便之时,临产在即,康熙是把雍亲王召到热河,当面确认是否确有其事。其二,乾隆时期的御史管世铭在《韫山堂诗集》的注释中曾明确写道:“狮子园为皇上降生之地。”其三,清代官修的《热河志》,专门将规制隘陋难登大雅的那间“草房”,作为重要一景写入书中,显然,此一草房,绝非平常的陋室。

自称为“历史刑警”的现代小说大家高阳,在《清朝的天子》一书中首先赞同庄练的考证,肯定乾隆生母是热河行宫李氏,接着又举出两条证据,证实官书中雍正的贵妃钮祜禄氏,并非是乾隆的生母。证据之一是,按着《清会典》规定,身为皇子的亲王可封侧福晋四人,而雍亲王的侧福晋却只有年氏和李氏二人,假如钮祜禄氏确实在康熙五十年(1711)生下乾隆,则不应不封,而其名号一直是“格格”,还是小姐的身份。证据之二是,在清代凡是妃嫔生子为帝而被尊为皇太后的,上尊号的册文中必有“诞育”天子的字样,而乾隆在给钮祜禄氏上皇太后尊号和徽号时,只用相当于养育的“鞠育”字样,始终不用“诞育”二字。

尽管乾隆由热河宫女生在草棚的说法流传很广,而且还有学者的考证认同,但认真研读这些“证据”,就会发现其破绽也颇多,漏洞也不少,难以让人终极信服。第一,康熙五十年(1711)七月雍亲王赴热河请安确有其事,但由此就说是康熙质问山庄宫女李氏怀孕一事,却很穿凿,更多的成份是在猜测。第二,管世铭的诗注说“狮子园为皇上降生之地”,即使此言属实,也不能直接证实乾隆生母是热河宫女李氏。第三,“草房”写进《热河志》不足为奇,这种不加文饰的景点命名更有风味,它涵有“缀景”和“示俭”两种意义。第四,亲王可封四位侧福晋,是乾隆七年(1742年)以后的定制,不仅雍正,就是乾隆做皇子时,也只有侧福晋两名,所以钮祜禄氏未被封为侧福晋也不足为怪。第五,所谓乾隆对钮祜禄氏未用“诞育”二字不确切,在《清高宗实录》中,乾隆就多次使用“藐躬诞育”、“诞育帝躬”等字样。

更为重要的是,清宫收藏的《玉牒》有着不可动摇的权威性,这上面明确写着乾隆的生母是钮祜禄氏,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玉牒》是清朝皇室的族谱,它的纂修有着一套极为严密的制度。从努尔哈赤的父辈算起,凡天子家族生儿育女,每三个月上报掌管皇族事务的宗人府一次,要求写明出生的年月日及时辰,生母是谁,姓氏为何。每十年,根据出生和死亡记录的底稿,正式添写一次《玉牒》。《玉牒》修成后,经天子亲身审阅,誊写两部,分别存放在京师的皇史宬和盛京故宫,其底稿装帧成册,仍由宗人府保存备案。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保存的清宫《玉牒》中,这样记载道:乾隆“母孝圣……熹妃钮祜禄氏,系原任四品典仪官加封一等承恩公凌住之女。”这大内秘档似乎可以证实,乾隆的母亲不是山庄宫女,而是熹妃钮祜禄氏。

 

在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是,乾隆在他母亲钮祜禄氏眼前还是个大孝子。他曾侍奉母亲三游五台,三上泰山,四下江南,更多次到塞外避暑山庄。乾隆爱写诗,在他的诗文中,有不少是称颂生母钮祜禄氏养育之恩的。如乾隆四十二年(1777)正月初八日,六十七岁的乾隆帝陪侍八十五岁的皇太后赏灯后作诗说:

家宴观灯例节前,清晖阁里列长筵。

申祺介寿那崇信,宝炬瑶檠总斗妍。

五世曾元胥绕侍,高年母子益相怜。

扶掖软榻平升座,行动虽康养合然。

“高年母子益相怜”,这饱含深情的诗句,道出了乾隆母慈子孝的心底情感。

乾隆还别出心裁,命令宫中巧匠用三千多两黄金精心制做了一个金塔,专门用来存放他母亲钮祜禄氏梳头时掉下来的头发,所以叫“金发塔”。乾隆母子感情如此之深,也可从一个侧面证实是亲生的了吧!

不过,在清朝后期,有学者王闿运提出,乾隆的生母虽是钮祜禄氏,但的确与山庄有关。王闿运是曾国藩的幕友、晚清著名诗人,他交游甚广,因此把握大量清宫掌故。他在《湘绮楼文集》内的“列女传”中说:乾隆的生母钮祜禄氏,老家在承德,家道平常没有仆人,十三岁时进京,混入姐妹群中入选秀女,被分到雍亲王府当使唤丫头,后来竟生下了乾隆。这一说法也很传奇。但要知道,清朝选秀女的制度是何等地森严,怎容一个承德女子随便混入?因此,这一说法是靠不住的。

说完了乾隆出生地的谜团,道完了乾隆生母是谁的历史疑案,我们再谈谈乾隆是海宁陈阁老儿子的传说。

海宁,在清朝时属杭州府,是滨临海边的一个小县。海宁地方虽小,却由于在这里能观看到气势磅礴的海潮而著名于世。

相传,海宁有位盐商叫陈世倌,俗称陈阁老,在康熙年间入朝为官,与雍亲王一家常有往来。这年,恰好雍亲王和陈阁老的两家夫人分别生了孩子,而且是同年同月同日。某日,雍亲王让陈家把孩子抱入王府看看。可是,当送出来时,陈家老少个个目瞪口呆起来,自家的胖小子竟变成了小丫头。陈阁老掂量出此事性命攸关,劝全家忍气吞声算了。那换入王府的胖小子,就是后来的乾隆大帝。

这个故事一出笼,乾隆是陈阁老的儿子的说法便越传越广,越讲越真。民间流传说,乾隆当上天子后六下江南,目的就是探望亲生父母。而他六次南巡竟有四次在陈阁老的私人园邸停驾暂住,这是明显的“假公济私”,为的是看望自己的亲爹亲妈。对所谓的雍正换出去的那个女儿,在江浙一带的传闻中也有“交待”。据传,这位皇家的金枝玉叶,被陈家抱回江南后,好好抚养,长大后嫁给了大学士蒋廷锡之子蒋溥。这蒋家是常熟的大姓,雍正女儿所住的那栋楼,后人就叫做“公主楼”。这故事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对男女主人公各有交待,让人听了既感神奇,又不由得不信。

传说中,还夹杂着实物。有人说海宁陈家有乾隆亲笔题写的两块堂匾,一块是“爱日堂”,一块是“春晖堂”。“爱日”也好,“春晖”也罢,用的都是唐朝孟郊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一典故。乾隆若不是陈家之子,谈得上报答父母如春晖一般的深恩吗?

若照此说来,乾隆便是朝臣陈世倌的儿子,他竟完全成了一个汉人天子了!果真如此,则清朝自乾隆以后的皇室,就成了汉满混血血统了。

说乾隆是一个被偷换的汉家男婴,最早提出这种说法的是晚清天嘏所著的《清代外史》,书中一个醒目标题便是《弘历非满洲种》。弘历是乾隆的名字。这本书还说,乾隆知道自己不是满族人,因此在宫中经常穿汉服,还问身边的宠臣自己是否像个汉人。应该说,这本书是没有什么根据的。在为反清排满大造舆论的晚清时期,极力诋毁清朝天子,大力渲染清宫秘闻是常事,这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带有浓厚的政治气味。但这些带有感情色彩的发泄决不即是就是事实。

就在反清排满者制造清宫秘闻硬说乾隆是以凤换龙的汉家男孩时,又有小说家出来凑热闹。首先登场的是名噪一时的鸳鸯蝴蝶派大家之一的许啸天。1925年在上海出版的许啸天名著《清宫十三朝演义》,从爱新觉罗始祖布库里雍顺,一直写到宣统大婚。关于乾隆家世,书中说:乾隆原是陈阁老的儿子,被雍正妻子用偷换计换了来,乾隆长大后,从乳母嘴里得知隐情,便借南巡之名,去海宁探望亲生父母,但这时陈阁老夫妇早已去世,乾隆只得到墓前,用黄幔遮着,行了做儿子的大礼。许啸天编写的虽是百年前的乾隆故事,却融入了上海滩十里洋场的韵味,再加上文笔如行云流水般的自然生动,因而十分投合市井小民的胃口。随着《清宫十三朝演义》的风靡一时,乾隆是海宁陈阁老之子的说法更是不胫而走,广为人知。这便是俗文化的厉害!

近些年来,有关乾隆是海宁陈家之子的传闻仍然接连不断地闯入文艺作品,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武侠小说大家金庸的《书剑恩仇录》。金庸就出生在浙江海宁,从小听的就是有关乾隆的种种传说,他的第一部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便是牢牢围绕着乾隆的身世之谜展开的。在金庸的笔下,当时江湖最大的帮会——红花会的总舵主于万亭秘密入宫,将乾隆生母陈世倌夫人的一封信交给乾隆,信中详述当年经过,又说他左腿有一块朱记。待于万亭走后,乾隆便把幼时喂奶的乳母廖氏传来,秘密询问,得悉了自己的家世真情:当年,陈世倌的小孩被抱进雍亲王府,“哪知抱进去的是儿子,抱出来的却是女儿。陈世倌知是四皇子掉了包,大骇之下,一句都不敢泄漏出去”。金庸在书中还写到了陈世倌的三公子即所谓的乾隆的亲弟弟陈家洛。陈家洛继于万亭之后成为红花会会主后,期望激发哥哥乾隆的汉族意识,共同成就恢复汉家天下的宏业,而热恋着陈家洛的回部香香公主则牺牲了自己的爱情,身侍乾隆,欲助自己恋人一臂之力,不幸事败自刎,葬于“香冢”。金庸的小说出色纷呈,使乾隆是海宁陈家之子的说法传得更广了。

 

传说这么多,传闻这么广,乾隆究竟是不是海宁盐商陈阁老的儿子?

首先让我们看看,把乾隆是海宁陈家之子的故事写得出神入画的金庸先生是怎么说的。金庸曾老老实实地告诉痴心的读者们:《书剑恩仇录》中所谓的乾隆的弟弟“陈家洛这人物是我的杜撰”。他并且声明:“历史学家孟森作过考据,以为乾隆是海宁陈家后人的传说靠不住。”金庸还俏皮地说:“历史学家当然不喜欢传说,但写小说的人喜欢。”

金庸说的是实话,历史学家孟森考证以为,乾隆是“以女易男”的说法根本靠不住,所谓的“公主楼”根本就不存在。至于人们所说的海宁陈家的房舍中有“爱日堂”、“春晖堂”两块天子御书的匾额一事,孟森首先肯定确有其事,但考证的结果是,两块匾额都是康熙御书赏赐的,分别是康熙三十九年(1700)和五十二年(1713)根据陈家在朝中做官的侍读学士陈元龙、陈邦彦的奏请,题写后赏赐其父母的,而不是乾隆写的。

还在20世纪初期,一些满族人对街谈巷议中关于乾隆是汉人的说法就十分反感。当时有个叫富察敦崇的旗人,专门写了一本《皇室见闻录》,他在书中质问:“以雍正之英明,岂能任后宫以女易男?”书中谈到,皇孙诞生,按例王府要立即差派太监,先到内奏事处口头上报,再由宗人府专门写折子奏报皇上,以备命名,岂能拖了几天甚至几个月还没有申报的?若是雍亲王府已按时申报生的是女孩,又怎能过了几天又改为是男孩?由此一点,即可证实传说的谬误。

再看看清宫档案的有关记载。所谓的陈阁老,也就是陈世倌,在乾隆六年(1741)升任内阁大学士不久,就由于起草谕旨出错被革职,乾隆斥责他:少才无能,实不称职。如此一点情面不留,别说是生父,就是普通的前朝老臣也很少受到这样的奚落。

更重要的是,根据清朝皇室的家谱《玉牒》记载,乾隆降生时,雍正的宗子、次子固然已幼年早死,但第三个儿子已经八岁,另一个王妃过了三个月又添了一个儿子。而且,这时的雍正才三十四岁,正当壮年,他怎会在已经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另一个王妃又即将临产的情况下,急急忙忙偷偷摸摸地用自己的女儿去换陈家的儿子,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再退一步讲,那时的雍正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登上未来的皇位,又怎么知道陈家的儿子就是个有大福的人?

至于乾隆为什么六下江南,有四次到海宁,而且每次都住在陈家私园,据档案记载,乾隆南巡到海宁,主要是视察耗资巨大的钱塘江海塘工程。当年,康熙也曾六次南巡,但只是到杭州。到乾隆时,海潮北趋,海宁一带潮患告急,而海宁大堤一旦冲破,苏州、杭州、嘉兴、湖州这一带全国最富庶的地区势必被淹,到那时将会严重影响国家的税收和漕粮的征收。乾隆从“海塘为越中第一保障”的熟悉出发,四次亲临海宁,检查海塘工程,终于建起海潮屏障鱼鳞石塘,其中有的地段至今完好,仍然起着挡潮防患的作用。而在当年乾隆巡视时,在偏僻的小县海宁,实在找不出比陈家私园更体面的接驾的地方。乾隆在陈氏家园住过四次,但对陈家子孙却一次也没有召见过,更谈不上传说中“升堂垂询家世”的事了。

乾隆的身世说完了。透过大内档案,我们看到,所谓乾隆是山庄丑女所生,或者本是陈阁老儿子的民间说法,都是站不住脚的。作为野史,这些说法都很传奇,很有吸引力;作为戏说,也可以写进小说拍成电视剧。但可惜的是,都没有史实根据,都不能当成历史事实来相信。关于乾隆究竟生在哪里的题目,是在北京的雍和宫,还是承德的避暑山庄?档案文献向我们表露,乾隆自己一直夸大是生在雍和宫,嘉庆和道光固然一开始曾持避暑山庄说,但后来又都坚定地改为雍和宫说。而持避暑山庄说的人也没能提出强有力的证据。这样,是否可以说,从乾隆到嘉庆再到道光这三朝的档案终极证实:乾隆天子生在北京的雍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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