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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儿胡同里末代皇后的前半生

2012年08月18日

  位于北京老城区鼓楼和地安门之间的帽儿胡同没有平常老街旧巷的落寞。它两端与繁华热闹的大街相接,内里不时有各色轿车穿梭,浓密的林阴道下,时尚的跑车与古老的三轮车交错行驶在红门灰墙间,让人分明感受到这帽儿胡同也在“与时俱进”。
想当年,当末代皇帝无比隆重地从这里接走他的16岁新娘时,帽儿胡同何等风光!帽儿胡同里出生长大的婉容,即便不幸成了“末代皇后”,也曾使她的门庭蓬荜生辉。时隔近一个世纪,她的娘家故里依然是这个胡同里的亮点。


婉容的闺房住着原外经贸部的职工

站在帽儿胡同37号门前,我开始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这么寻常狭小的小门小户,怎么可能是当年的“皇后府”!再说,门上北京市文物局所立的牌子也只写着“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旧宅园”,丝毫没有提婉容的片言只语,大概只是一处保存比较完好的四合院吧。正纳闷间,一个“到胡同去”的三轮车夫带着他的客人来到门前,介绍道,“这就是末代皇后婉容的娘家,那边的35号院也是,以前大门是开在那边的,很高敞,但不知什么时候大门拆了,盖成了三间房,院子也被一分为二,临路开了两个院门……”
临路开的其实不止两个院门,在两个院门之间,一个一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是一家正在营业的小商店——雨杉阁,卖一些很常见的中国传统的小物件,不常见的倒是墙上、门上挂着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婉容不同时期的照片。
以前婉容住过的房间就在今天的37号院。37号院有四进院落,进门左拐,一座雕饰精美的垂花门在一堆杂乱的建筑中凸显出来,这就是以前皇后府的二门了。过去大户人家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迈的二门就是这样通往内院的垂花门。三轮车夫夸张地说:“这是北京现存最好的垂花门了,看看这雕工,多细致!”放眼望去,在这个荒凉破败的大杂院里,精致的垂花门大概是惟一一处能彰显主人身份的建筑了。
推开红漆斑驳的垂花门,里面是一派老北京人拥挤不堪的生活场景。一位正做家务的老太太同我搭上了话。老太太说,解放后这里就归原外经贸部了,四五十年了,现在住的还都是原外经贸部的职工,婉容住的正房在最后一个院里,得从旁边的夹道绕过去。
最后一进院落,正房和东西厢房都还完整,只是院子中间见缝插针盖起来的简易平房和一个硕大的鸽子笼,使得这个原本清幽的闺门显得杂乱不堪。
据说,婉容的闺房里迎面墙满嵌巨镜一方,是其婚前演礼之处。但现在正房里也住着人,大门紧锁。留下了末代皇后青春身影的巨镜是不得见了。

清幽的东院成了一家公司的办公场所

37号院似乎已经见惯了来踏访婉容故居的游人,虽不欢迎,却也并不排斥。东边的35号大院就不同了,铁将军把门,油漆得朱红锃亮的门上还贴着“谢绝参观”的字样。问隔壁雨杉阁的主人怎样才能进去。那主人说,“敲门肯定是不行的,我们邻里邻居的,我上次要借用一下他们的东西,敲了半天都不开。里面是一家公司租下来办公用的,公司每个职员都有钥匙,除非你事先联系好了,打电话进去才有人来开门。”
我正懊恼此行要跑空时,一出门发现一个女孩子站在35号院门口正在打电话与里面联系,不多久,门开了,我赶忙冲上前去,掏出记者证,说明来意,开门的小伙子迟疑了一下,说,那你进来吧。屋内就不用去了,我们现在正上班,再说都改成了现代办公室,已经没有原来的样子了。
这里与37号院的杂乱截然不同。一进门,迎面就是一个长长的照壁,照壁前隔出的小院堆放着遮阳伞和凉椅,显然是现在主人的休闲场所。照壁西侧月亮门内一丛茂密的修竹随风摇曳。从月亮门进去,横亘在后院正中的假山池沼突兀地呈现眼前,连正房都必须穿过假山石洞方能进入。东西厢房都有带花窗的廊子直通后院,院子里整洁有序,幽雅清静。老北京的四合院原本就应如此吧。

婉容大婚时重修的气派门面已不见踪影

婉容家的宅院论规模比王府逊色许多,敦布罗家的门庭并不显赫。直到婉容被册封为“皇后”以后,其父才被封为三等承恩公,这座四合院也升格为承恩公府,民间又称之为“皇后府”。
今天,在位于先农坛的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里,有一个展区是专门介绍北京四合院的,其中一组做工精巧的四合院模型,就是以婉容家的宅院为蓝本的。由此可见,这座由婉容的祖父敦布罗长顺所建的宅邸,只是一个规格较完整的普通四合院罢了。
可以想像,一个门第并不显赫的人家,突然如鲤鱼跳龙门般一步登天地出了个皇后,全家上下该是何等兴奋异常,不要说与皇后的身份相匹配,就是为了迎接大婚典礼,婉容家的宅院也必须进行必要的修缮。但那时的清廷已经退位,民国政府的“优待费用”总是不能足额到位,宫里的日常开销都靠变卖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维持,大规模地扩建皇后府显然已力不从心了。不过门面总还是要的。原先院门外的胡同较窄,大门也不阔,为了使皇后入宫时所乘的“凤舆”能够方便地进出,便把胡同拓宽,大门全部改建,大门两边坎墙上安装了精致的雕花格扇窗,门内一个一字影壁,两侧四扇屏门。“门面门面”,有了这样一个气派的大门,敦布罗家作为皇后府也像模像样了。可惜这个门面在后来的城市改造中,随着宅院被收归公有,重新分隔为两个院落,又被改得面目全非,窄小的门脸已丝毫看不出当年的气派了。
在这座宅院里,婉容度过了她的童年和少年时光。据她的弟弟后来在一篇回忆文章中说,婉容很小时,父亲就为她请了家庭教师,不仅有教古文的,还有教英文、钢琴的,可见当时婉容的娘家并不落伍。敦布罗家也该欣慰,十多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婉容大婚后第二天,在随皇上接见各国使节时,连见多识广的使节夫人们都无不为这位年轻皇后清秀的容颜和优雅的仪态所折服。
但这个家在清廷被逐出北京婉容也随之被迫离开紫禁城时却越来越疏远了,以至于到了1946年婉容被溥仪甩下贫病交加连话都说不清楚时,她在长春的哥哥润良竟然拒绝收留,只好又随着八路军继续颠沛流离,终至不治而死,年不过40岁。
在婉容的一生里,最风光的莫过于大婚的盛典,之后便陷入了与淑妃文绣争宠的纠葛里,而后又是漫长的备受冷落的日子。40年不长的光阴里,最单纯、最快乐的恐怕还是帽儿胡同里的岁月了,在她历经磨难的日子里,她可曾怀念年少时那无忧无虑的时光?今天的帽儿胡同,还会记起这位末代皇后的欢乐和希冀吗?

来源:墙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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