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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半截胡同感怀

2012年11月07日

菜市口十字路口西南角,有一条又短又窄的胡同,叫北半截胡同,胡同南头路西,有个极平常极不显眼的黑门,看上去里头是小杂院儿,这就是谭嗣同故居。

菜市口十字路口往东,约二百米,是铁门胡同南口。这一带正在拆迁,周围一片瓦砾,准备盖楼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川流不息,他们大概不会想到,这里曾是清代阴森的刑场。

谭嗣同在北半截胡同昼夜忙碌时恐怕也不会想到,他旋即于近在咫尺的街心,在家门口儿,被清廷斩首。更让依赖光绪、提防后党的谭氏没想到的是,京城官员们对百日维新的破坏力。虽然维新内容并未根本触及封建制度,不过是废科举、兴学校、奖工商、整吏治、开言路等,但裁汰冗员使饱食终日的官僚惶惶不安。他们甚至喧嚷,维新派要把六部九卿衙门全部裁掉。官员们频繁接触,相互串联,煽动仇视维新的情绪,制造耸人听闻的谣言。他们还纷纷活动,呼风唤雨,对后党的暗中策划推波助澜:有的痛切向“老佛爷”控告光绪,有的敦请她垂帘听政,有的吁请尽快镇压维新派……

不改革的官员们终于治死了改革的“六君子”。谭嗣同在狱中透过铁窗仰望苍天,定然醒悟到,表面漠然暗中蛊惑人心的衮衮诸公,是最易忽视的潜在的拦路虎。临刑前,他招呼监斩官军机大臣刚毅,说:“吾有一言……”刚毅拒绝听取,传令行刑。

他要说什么呢?也许他要直截了当指斥那些摇唇鼓舌的无所事事、大腹便便的禄鬼蠹虫,也许他要痛心疾首地慨叹白白糟蹋了扭转乾坤的良机,也许他要发出民族命运的警告。在刽子手高高举起屠刀的一瞬间,他心中或许响起一声生命的呐喊:何时才能变法强国?!

大臣们恬适而惬意了,以为完美地成就了一桩惊天动地、诛除乱党的伟业。

说来也真奇怪,戊戌变法失败两年之后,清政府迫于上下内外压力,推行“新政”,主要内容竟然都是百日维新纲领上提及的。然而,臣子们并不认为“新政”跟维新纲领有什么瓜葛,或内容有什么雷同,在他们看来,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但历史的车轮实实在在转入改革家早已明白指出的道路。尽管官员们不承认,或者不乐意承认。

但人民心中清楚,永远记得彪炳青史的六君子。

一块汉白玉的“谭嗣同故居”的石牌镶嵌在故居的墙外。

是的,古往今来,在荒野里开辟新路,往往惊起群鸦的鼓噪。

来源:墙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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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北半截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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