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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根下的小玩意儿 老北京剪纸

2016年04月18日

数百年间,紫禁城中或是歌舞升平,或是血腥杀戮,纷纷扰扰的帝王故事讲述北京的历史。不过,对于老百姓来说,那些走街串巷的民间艺人的手艺远比皇帝的故事更为重要。一代又一代的民间艺人借着祖传的手艺记录着皇城根下最真实的生活,展示着来自民间最旺盛的艺术生命力。民间艺人们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作品是民间艺术品,他们只说是玩意儿,皇城根下的小玩意儿而已。
生命力最顽强的民间艺术
一年又一年,在寒冬中北京的春节来临了。很多人抱怨北京春节的年味变少了,春节仿佛越来越平淡。现在的北京和中国大多数大城市一样,城市的发展与社会的进步却让人们越来越懒惰,春节的程序被人们不停地简化。然而,无论是最新潮的年轻人,还是最传统的老北京人,即使春节再简化,也不能缺少在大门上贴一张剪纸“福”字,就像春节的图腾一般。
皇城根下的小玩意儿 老北京剪纸[墙根网]
回想童年,北京的春节有着一整套程序和讲究,每一道程序都充满了乐趣。每当父母在房门或窗户上贴上红红的剪纸时,春节就开始了。其实不用翻开历史书,只需回忆二十年前的北京生活就会发现,北京作为六朝古都是中国北方年味最浓厚的城市,也是中国北方剪纸艺术最繁盛的城市。
北京的工艺美术分为民间艺术与宫廷艺术两大类别,两者之间最明显的界线就是宫廷艺术为了凸显它的华贵,而不在乎工艺成本。然而只有剪纸,这种最廉价的民间艺术品跨越了这条清晰的界线,皇帝也无法抵抗它的魅力,即使在最奢华的皇帝婚礼中也贴着廉价的大喜花。剪纸在北京民间更是遍地开花,在数千年间它从未因为任何原因而消失过。每年春节,北京的老百姓都会根据自家的情况庆祝春节,王爷家有着王爷的春节,百姓家有着百姓的春节,但无论王爷还是百姓,每家每户置办春节的年货时一定少不了剪纸。
剪纸这种被西方人称为东方魔术的艺术形式,其镂空艺术的发源是无从考究的。在纸出现之前,人们就开始用薄片材料来剪刻镂花,最早可追溯到商后期(约前1300—前1046年)的太阳神鸟金箔。剪纸的出现约在公元105年前后,当时蔡伦发明了中国四大发明之一的纸。唐代时,剪纸已处于大发展时期,人们将剪纸图案应用于其他工艺中,如帽子图案、金箔刻花图样等。到了宋代随着造纸业成熟,剪纸的运用范围逐渐扩大到瓷器、蓝印花布中,并出现了专门以“剪纸”为业的艺人。到了明、清时期,剪纸手工艺术达到鼎盛时期。无论是民间灯彩上的花饰,还是扇面上的纹饰,抑或刺绣的花样等等,无一不是利用剪纸作为装饰。
纵观剪纸历史,会发现它似乎是中国生命力最顽强的民间艺术。无论是烽烟四起的战争,还是政治、文化的变化,都没有停止过民间剪纸的发展。或许就像今天一样,不管全球化的来临,还是西方文化的冲击,那个福字依然牢固地守护着中国人的家门。
民俗文化的百科全书
作为中国普及度最高的民间艺术,剪纸因为材料易得、成本低廉、美观大方、适应面广而深受大众喜爱。小小的剪纸承载着中国千百年来民间百姓对生活最美好的憧憬,老百姓们把自己美好的憧憬用具象或意象的表现形式寄情于剪纸之上。
皇城根下的小玩意儿 老北京剪纸[墙根网]
剪纸题材仿佛就是中国民俗文化的一部百科全书,在剪纸中承载着数千年间老百姓的民俗生活。自古以来,人们就习惯用特定的兽、禽、花、木作为有寓意的艺术形象。如龙、鹿、麒麟是瑞兽,凤、鹤、公鸡为祥禽,松树象征长寿,梅、菊寓意高洁等等,这些在剪纸中都有体现。剪纸的存在,必定依附于民间特定的文化背景与生活环境,几乎每幅作品都有其特定的涵义。如“狮子啃绣球”寓意追求吉祥,“五福捧寿”寓意长命百岁,“刀剪五毒”寓意瘟疫断绝等等,“莲花和鱼”寓意(莲)连年有(鱼)余,“猴子、蜜蜂、马”寓意马上封(蜂)侯(猴),“一个花瓶插上牡丹和桂花”则寓意富贵(桂)平(瓶)安等等。同时,剪纸的实用价值也和人们的生活需要息息相关。如悬空吊挂的要求线线相连,贴在窗户上的则必须多镂空,作炕围的就最好少剪零碎花纹。
剪纸艺术繁盛的重要原因是它的创作者众多,老幼妇孺都可以从事,是一项门槛非常低的民间工艺。剪纸作品大都不标明作者的名字,也没有著作权一说。一个好的剪纸作品诞生后,一经传播便会出现大批临摹、变体的作品,原创者也就被融入“劳动者”这一群体概念中。因此,剪纸艺人数不胜数,但能成为剪纸大师的人却又是少之又少,徐阳就是少有的剪纸大师之一。徐阳说剪纸是靠记忆模拟的方法传承的,人们都可以按照自己的理想和审美爱好对原稿进行改动。徐阳说自己的剪纸老师就是那些田间地头的农民们。
徐阳说即使在今天,北京剪纸也非常繁荣。剪纸在北京有着深厚的历史传统,过去还是北京女红的必修课之一。北京的剪纸销售大多数是由北京走街串巷小贩完成的,他们背着大包袱,吆喝着:“小猫儿小狗儿小公鸡儿;狮子叭儿狗窗户花儿!”听到小贩吆喝,胡同中的妇女三五成群将货郎唤到院内围观选购。徐阳说今天剪纸销售依然繁荣,不过很多人为了降低成本,现在的北京剪纸作品大多数成为了印刷品,手工剪纸越来越少了。虽然看似繁荣,也有问题,印刷品的出现让剪纸的品种创意越来越少。
小剪纸里的大人物
文质彬彬的外貌、优雅的谈吐都让徐阳看起来像一位学者或知识分子,不过细看徐阳的双手时会发现他右手明显比左手粗壮许多,尤其是关节部位,在手指中间陡然突起,好像他干的是粗笨的体力活。其实,徐阳做的是彻彻底底的精细活儿 ——剪纸。每年的最后俩月,都是剪纸艺人的黄金时期,徐阳今年春节比往年更忙。
生于1949年的徐阳从小就喜欢美术、国画、书法、版画等等,1969年前往四川 插队,并从此开始了他与剪纸艺术的不解情缘。在四川插队时,徐阳曾经师从著名剪纸大师何作霖,但他真正的“启蒙老师”依然是农民群体。
徐阳正式开始专业的剪纸艺术创作是在19 85年之后。1985年徐阳参加了南京大学陈静老师在新疆办的中华剪纸函授班,经推荐成为当时陈老师的首批学员,从此就正式开始了剪纸的创作道路。 1990年徐阳调回北京工作,之后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生班,结业于清华大学北京工艺美术大师高级研修班。
三十年的剪纸生涯,徐阳对剪纸艺术的喜爱却越来越深厚。他说自己虽然从事剪纸十几年,但仍感到剪纸大有可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探索。剪纸艺术对于徐阳来说就像天上的云,瞬息万变,越变越美,使他沉浸在艺术创作中不能自拔。徐阳说自己之所以喜欢剪纸,是因为它来自民间,很朴实、很简单,但却有着极高的文化价值。徐阳非常喜爱剪纸这种东方含蓄的艺术表达方式。东方艺术不同于西方艺术的直白,它更强调作品的意境,造型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小小的剪纸为徐阳带来了无数荣誉,他现为北京一级工艺美术大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中国高级工艺美术师。2004年被评为中国“十大神剪”,2007年被北京传统工艺美术评审委员会授予“德艺双馨”工艺美术大师称号。2006年创作国礼《罗格》《萨马兰奇》剪纸肖像。2010年 5月23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来华参加第二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徐阳应中国外交部邀请在钓鱼台国宾馆为希拉里一行展演剪纸技艺……近几年,受中国文化部、北京市政府等单位委派,徐阳赴澳大利亚、加拿大、瑞典、芬兰、瑞士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参加中外文化交流活动。
皇城根下的小玩意儿 老北京剪纸[墙根网]
盛名之下,众多年轻人前来拜徐阳为师。如同剪纸艺术一般,徐阳收徒弟也没有设置门槛,但他带了三批徒弟,每批学生却只有两三人。徐阳说这是因为剪纸看似简单,但其中的奥妙却是千变万化,为了让学生们学有所成,他必须每个学生都手把手地传授技艺。虽然不是腰缠万贯的企业家或大慈善家,只是一名剪纸艺人,但徐阳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心。他现在教的一批学员都是残疾人,徐阳说他们学得非常认真,其中有几个学员也非常有悟性,希望学生以后能超越自己,将剪纸艺术带到更多的老百姓家中。
采访后记
剪纸是一项民间艺术,或者说得再简单一些,就是一个“民间玩意儿 ”。所谓“玩意儿 ”就是不谈技艺与艺术成就,每个人都可以玩。我在网上就看到过一位90后剪游戏《魔兽世界》中的人物,非常有意思。如同徐老师所说剪纸是一项历史悠久的民间艺术,它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民间程度最广泛的艺术,也是变化最快的艺术。徐阳老师说希望人们在春节都可以给自己家里贴上剪纸,无论是买的,还是自己剪的,让人们找回年味,为生活添增一点小小的乐趣。
TIPS
老北京剪纸产品寻踪
1.京城百工坊
地址:东城区光明路乙12号
2.剪王剪纸艺术
地址:东城区南锣鼓巷110-3号
3.老北京文龙剪纸
地址:西城区后海南沿14号(近听月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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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老北京剪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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